(此文章修改自我于2026年7月16日的面子书贴文)
我最近看了一部名为《给阿嬷的情书》的小成本、安静的电影,它以最温柔的方式触动了我的心弦。你们大概也看过这部电影,也许还为之流下过一席热泪。这部片子大部分时间用潮州话讲述,跟随着一个年轻人的脚步前往泰国,去寻找他从未谋面的祖父,而他的指引,仅仅是那一张张“侨批”。这些古老的海外华人信笺,曾跨越重洋,承载着家书与银钱,寄回给那些苦苦守候的家人们。
我没料到它会带给我如此强烈的个人共鸣。但我那已故的父母,Hii Heng Chiong and Tang Chai Ding(右下方证件照),正是第一代从福建省福州迁徙而来的移民。看着银幕上那些信笺一封封展开,我仿佛瞬间又变回了那个年幼的孩子,看着父亲坐下来展纸落笔。他给中国老家的亲戚写信,无论能攒下多少微薄的闲钱,他都会寄回去。即便他自己当时正过着清苦的日子,还要将一大家子人拉扯长大。
大约在清明节前一两个月,那笔钱就会带着他默默的嘱托寄回故土:去清扫他父母的坟墓,去照料那些他除了通过纸笔墨水之外、再也无法触及的亲人们。我还记得过去每到傍晚,我总会在英基罗村(Engkilo Village)的码头边(右上图,看起来与电影里的码头惊人地相似)守候,等待他在诗巫镇结束了一天辛苦的劳作后归来,满心期盼着他能带回一些他其实根本负担不起的零食或点心。
如今的中国,早已不再是当年的模样。沧海桑田,一切都变了。但对于我们这些熬过那些艰难岁月的人来说,我们依然铭记着父母当年所坚守的一切——那是对祖辈故土的眷恋,是对家人的执着;而那份情,他们只能通过一封封信笺和微薄的银钱,忠实地、一次又一次地送达。
我想,这正是最让我挥之不去的情结。那些我们肉眼看不见的根,往往抓得最紧最深。